【中国白酒网】白酒行业近期大事件频发,呈现出了极具反差感的冰火两重天格局:一边是白酒龙头贵州茅台,旗下53度飞天茅台再度官宣提价,知名投资人段永平出手增持3万股茅台。另一边,行业内多数中低端白酒企业在上半年普遍面临经营压力,不少品牌同时陷入管理层频繁变动的困局。而就在9月28日,金种子酒也正式完成了董事会换届。
此次换届,靳健出任金种子酒新任董事长,原董事长谢金明卸任董事长职务,保留董事身份,继续担任公司总经理,形成了董事长、总经理分设的治理架构,新一届董事任期为三年。
复盘金种子酒近几年的上层经营脉络,始终绕不开华润集团这条主线,背后也呈现出双方从最初开启战略合作的蜜月期,到后续落地效果不及预期的冷静期,再到如今某种程度上走向业务解绑的退场期。如今的金种子酒,正式告别了贾光明、谢金明掌舵的旧阶段。未来,公司的发展路径又将指向何方,尚未明朗。
从徽酒垫底到牵手华润,向全国化与高端化迈进
金种子酒的前身是1949年成立的国营阜阳县酒厂,1998年登陆上交所完成上市,公司根基在阜阳及皖北市场,主力产品为浓香型白酒,早年推出的柔和型种子酒,是金种子酒的经典大单品;后续又自主研发馥合香型白酒,融合了浓香、酱香、芝麻香三种风味特征。
而在高度内卷的安徽白酒赛道里,金种子酒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在小透明的位置。以2019年为例,古井贡酒归母净利润达到20.98亿元,口子窖和迎驾贡酒的净利润也都在9亿元以上,同期金种子酒却亏损2.04亿元,常年业绩排在徽酒梯队的末位。
2020年2月,金种子酒董事会正式选举贾光明出任第六届董事会董事长,新官上任的同期,市场上也传出了金种子酒将引入新战略投资方的消息。
由于金种子酒连续多年亏损,阜阳国资开始主动寻找战略投资者,当时就有华润接触金种子的传闻,不过彼时双方仅处于初步洽谈阶段。2021年华润啤酒在白酒赛道布局,完成对景芝的收购,也为后续入股金种子做好了铺垫。
到了2022年2月,阜阳投发拟将金种子集团49%的股权转让给华润战投,消息一经公布,金种子酒股价直接涨停。同年5月,华润战投正式完成股权交割,间接成为上市公司金种子酒的第二大股东,金种子酒正式纳入华润系麾下。
公开资料显示,董事长贾光明出身阜阳市政府体系,临危受命接管持续亏损的金种子,此前并没有在金种子酒厂的任职经历。但在其任职期间,金种子酒迎来了历史转折点,顺利完成国资混改,公司股票估值也迎来阶段性抬升。而作为《财富》世界500强的央企,同时也是国内啤酒行业第一梯队企业,华润的入局,确实让原本在徽酒中吊车尾的金种子酒管理层信心大幅提升,对外提出了5年实现50亿营收的目标,重点朝着啤白融合、馥合香次高端突破、全国化扩张三个方向推进。
华润方面也同步推进相关落地动作,双方正式进入战略合作的蜜月期。当年7月,有着华润雪花多年从业经验的老将何秀侠出任金种子酒总经理,金昊(财务总监)、何武勇(副总)等完整的华润管理团队相继入驻,金种子酒形成了贾光明与何秀侠的搭档组合。
背靠央企资源之后,金种子酒开始大规模重构销售体系,复用华润啤酒庞大的经销商网络,合作经销商数量快速扩张。一边把馥合香定位为大单品,一边推出光瓶酒产品头号种子,同时砍掉了大量低效的低端老品。彼时市场和消费者,对金种子酒的未来充满了期待。
从蜜月期到冷静期,何秀侠离职、华润退居二线
华润集团与金种子酒的战略合作,在原董事长贾光明辞任后并未受到影响。2023年4月,谢金明正式接棒,继续推进华润啤酒入股后的各项改革任务。2023年金种子酒全年营收达到14.69亿元,同比增长23.92%,创下2016年以来的最佳业绩水平。
但双方的合作进程,从2024年开始进入冷静期。当年金种子酒大幅亏损2.58亿元,营收同比下滑37.04%至9.25亿元,原因之一是此前定下的5年50亿元营收目标愿景美好,但华润当初布局的高端馥合香产品放量远不及预期,产品定价偏差、渠道动销不畅的难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。
这背后的矛盾,一定程度上根植于竞争持续加剧的徽酒市场。金种子酒此前大幅上调产品价格,但自身品牌力不足以支撑次高端价位段的定位,馥16、馥20等单品终端动销疲软,大量货品积压在渠道端,后续甚至出现经销商大规模退货的情况,高端酒板块的营收阶段性转负。
而此前定下的三大目标之一的全国化布局,虽在按计划推进,但除了阜阳大本营之外,同步布局22个省内和省外样板市场,导致品牌资源被大幅稀释,大本营阜阳市的市场占有率始终没能达到理想水平。全国化扩张的代价十分明显,金种子酒常年销售费用保持在2亿元以上,2024年销售费用更是达到2.95亿元的阶段峰值,销售费用占营收的比重也攀升至31.84%的高位。
值得注意的是,华润啤酒在啤酒赛道做到行业头部后,试图将这套成功的商业模式直接复制到白酒市场,但啤酒属于快周转低毛利品类,白酒则需要长期的用户品鉴培育、深度客情维护,两者底层逻辑不同,经营策略的反复切换也在团队内部造成了内耗。
经历了由盛转衰的2024年,金种子酒管理层开始反思馥合香战略中“预期过高、资源分散”的问题,砍掉了部分处于试错阶段的高端新品。同时将运营重心下移,推出百元价位的年份柔和产品,主打阜阳本地大众消费市场,不再单一押注次高端馥合香。
谢金明任职期间,也逐步理顺了华润与地方国资之间的治理关系,而标志性的“经营解绑”事件发生在2025年7月:何秀侠辞去金种子酒总经理、董事的全部职务,回归华润啤酒总部。
时至今日,双方在股权层面仍为合资伙伴,但华润在经营层面已经退居二线,形成了“持股不控经营”的央地混合所有制合作新格局。
营收腰斩、存货周转超2000天:金种子酒的三道生存考题
本次金种子酒的董事会换帅动作,展现出阜阳国资正在强化顶层管控——靳健主抓公司整体战略规划、国资合规管理与政企资源协调工作,而日常的产品打磨、渠道建设、销售运营等一线经营事务,则交由谢金明全权负责。
从披露的2026年上半年经营数据来看,金种子酒虽然实现了10.19%的减亏,亏损额收窄至6483.88万元,毛利率也提升至49.08%,但同期营业收入仅为2.36亿元,同比大幅下滑51.19%,存货周转天数更是高达2299天,同比飙升133%,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净流出1.60亿元。
不难看出,当前华润集团已不再主导金种子酒的一线经营,转而承担战略协同的辅助角色。但金种子酒仍要直面多重挑战,要做好高端产品与本土大众白酒的价位段平衡,要在推进省外拓展的同时守住阜阳根据地,要持续推进控费减亏、修复健康经营状态,才能在高度竞争的徽酒市场上保住地位。
经历了混改、团队更迭与战略调整的金种子酒,真的能走出一条破局之路吗?